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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旦在中东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这是中东行记的第二篇。

 

开始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刚好收到中信出版社寄来的国际资讯资深记者周轶君老师的新书--《走出中东》,周老师曾常驻加沙,关注中东多年,带回来很多有温度和深度的文字。在周老师这本对中东各国观察所写的新书文章列表里,分别有土耳其、伊朗、伊拉克、阿联酋、埃及、叙利亚等国,就是没有约旦。具体原因我还不了解。但对我而言,如果不是去采访难民营,我只知道约旦在中东,具体在哪个位置,印象都是模糊的。那么,这样一个看似被忽视的国家,在中东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大家先从地理位置看,约旦的西边,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围绕耶路撒冷的归属问题,现在都还吵得不罢不休;北部叙利亚,政府军与反对派的战火至今仍未完全平息;东边伊拉克,两伊战争、美伊战争,ISIS;东南部紧挨着中东土豪沙特,前段时间和卡塔尔断交,引起中东世界大风波。总之看一圈回来,邻国没一个是吃素的。

 

约旦是世袭君主立宪制国家,国王是国家元首、三军统帅,权力高度集中。约旦国民主要是阿拉伯民族,讲阿拉伯语,信奉伊斯兰教。目前所有人口大概是900万(加上难民),其中60%是巴勒斯坦人及其后代已经加入约旦国籍。叙利亚内战后,将近100万叙利亚难民来到约旦,除此之外还有来自因海湾战争、伊拉克战争而流离失所的伊拉克难民,目前大约有40万。

 

前面先容的大概是约旦的政治环境和国民情况,再看约旦的经济,其实并不强劲。没有沙特那样的石油储备,工业以及制造产业非常薄弱。目前支撑经济的三大支柱:第一是旅游,约旦境内的旅游景点死海、佩特拉古城吸引了来自欧美等西方国家,近期也有不少中国游客涌来,是近几年游客增长最快的;第二是侨汇,约旦人力资源不错,很重视教育,全国文盲率在10%以下。因为国内产业化程度低、工作机会少,大学生毕业后很多人去欧美及海湾地区工作,形成经济外汇;第三是外援,约旦与欧美国家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约旦国王一年花很多时间在国外化缘,包括美国、欧洲国家、日本等,来自西方国家的援助构成其收入的主要部分。
 

最有看点的是约旦的外交,在这样一个地缘环境下,约旦怎么能独善其身(在邻国时有战争的情况下,约旦很多年来都保持和平)?

 

其主要原因是,约旦和西方国家保持着很好关系,和以色列关系也还不错。目前在整个阿拉伯世界和以色列建交的,一个是埃及,一个就是约旦。我在安曼期间,正碰上巴以矛盾升级,因以色列在耶路撒冷老城圣殿山入口处加装金属探测器的电子安检门,巴勒斯坦抗议民众与以色列安全部队爆发新的冲突。相隔没几日,以色列驻约旦使馆就发生使馆人员被袭击事件。袭击事件发生当晚,我就在离使馆不到5公里的饭店吃饭,没有感觉到周围的约旦人有任何异样,我猜测或许对约旦人来说,面对矛盾更多要保持克制。约旦在中东所起的作用,可以说相当于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矛盾的缓冲区,但约旦一直坚持“两国方案”,也认为巴勒斯坦问题仍然是中东问题的核心。

 

关于约旦,目前被引发关注最多的可能还是难民。难民问题可以说是欧洲人把这个议题放大的,这似乎已经成为欧洲之殇。2016年,全世界最大的黑天鹅事件之一英国脱欧,脱欧派将主要目的指向减少恐袭几率,而普通民众认为,恐袭的主要隐患是来自西亚北非等地区的难民。但是欧洲3亿人口,只接收了100万难民。而作为中东心脏的约旦人口总共才900万,迄今为止已先后接受了100万来自巴勒斯坦,40万来自伊拉克,67万来自叙利亚的注册难民。当然约旦境内生活的难民里也不有来自伊拉克的富豪,他们开着豪华轿车,住着豪华别墅。伊拉克在萨达姆时期经济不错,当时就有很多伊拉克商人来到约旦买房买车,投资建厂。但这毕竟还是少数,大部分难民都是平民。
 

巴勒斯坦、叙利亚和伊拉克的难民选择约旦,一是因为地理位置相邻,二是因为同属阿拉伯民族,宗教学问都基本相似,阿拉伯国家基本信奉伊斯兰教。但是因为阿拉伯民族生育比较多,生七八个孩子很正常,所以约旦人口膨胀得非常利害。现在虽然有联合国等国际组织以及约旦从其他国家申请来的对难民提供的现金与物资援助,但学校、医院等很大一部分社会资源被占用,就连安曼市内的租金都因为难民的进入只升不降。约旦在接收了如此多的难民的情况下,却仍然保持相对稳定,社会正常运作,它是怎么做到的?

 

 

一是因为, 约旦是君主制国家,现任国王侯赛因二世,是开国国王侯赛因的儿子,先知穆罕默德第41代的直系血统,侯赛因极力让约旦变成世俗化国家,脱离伊斯兰教政教合一的模式。约旦国民极为爱戴他们的国王,我走在约旦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几位国王的照片画像,因为国王名誉很高,加上又很亲民,治国理政有力也很接地气。国王在民众中的威望以及凝聚力可以说是约旦能保持社会稳定的关键。
 

第二,约旦情报系统非常强,有宪兵检查、情报、公安几个系统,在很多恐袭爆炸之前就掌握了情报,解决了危机。中东地区土耳其等国都发生过恐袭,而我问安曼的出租车司机,他们告诉我,这十几年安曼都没有发生过重大的恐怖事件。

 

第三是因为约旦人性格总体比较温和,包容度高,提倡去极端化,认为伊斯兰教应该是温和的,是友好相处的,跟各宗教平等相待的。当然不能忽视的是,约旦境内的难民占据国民比例差不多三分之一,所以早已不能把它看成一个纯粹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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